我弯下腰,把麟麟抱在怀里。
以前一直觉得他性格太冷,太过早熟,太能克制,哪怕我怎么努力,都走不进他的心,像个没有多少感情的机器人,可现在才发觉,他其实也是个有血有肉的孩子。
也会有脆弱的一面。
我把他紧紧抱在怀里,不停地安慰他:“暮川叔叔会醒过来的,一定会的。”
麟麟抬手擦掉眼角的泪,对我说:“以后每周有空,我就来看暮川叔叔,我一定要想办法,把他唤醒。”
他此时的样子,像个闪闪发光的小天使。
他一向是个有责任心的孩子,说到就会做到。
秦青山站在门外,把麟麟的话全听了进去。
他听得老泪纵横,颜曼珠更是泣不成声。
迎迎怔怔地站在床边,盯着秦暮川的模样一直在发呆。
江鹤棣怕她受到惊吓,伸手把她抱在怀里。
迎迎嘴里呢喃着:“暮川叔叔这是死了吗?暮川叔叔为什么变成这副样子?”
江鹤棣声音调柔温声对她说:“暮川叔叔是受伤了,他没有死,他只是睡沉了。”
“睡沉了?什么叫睡沉了?他要睡多久才能醒来?”迎迎一双漆黑的大眼珠还在秦暮川身上不肯收回来,嘴里喃喃地问。
江鹤棣说:“因为暮川叔叔以前总是不爱睡觉,所以上帝罚他多睡觉。有可能睡几个月就醒了,有可能睡一年或者两年,五年,甚至十年。”
死亡是残酷的,所以大人总是喜欢对小孩子说善意的谎言。
迎迎眨巴着大眼睛问:“那暮川叔叔睡着了会做梦吗?”
江鹤棣垂眸看了面无表情状如植物的秦暮川一眼,回迎迎的话:“会的,暮川叔叔会做很多很多的梦,什么样的都有。”
“那他会梦见我吗?”
“会的,迎迎这么可爱,暮川叔叔当然会梦见你。”
迎迎终于收起恐慌担忧的表情,甜甜地笑了,“我也会梦见暮川叔叔的。”
她挣扎着从江鹤棣怀里下来,试探地伸出小手,去摸了秦暮川的手一下。
因为变成植物人,他的皮肤失去弹性,手指摸上去,像一块没有弹性的布的触觉,呆滞,死凝,不像人的皮肤。
迎迎用她细长的小手抓住秦暮川的两根手指,轻轻地摇晃地着,撒娇似的说:“暮川叔叔,你要快快醒过来哦。等你醒来,就可以和皎皎阿姨结婚了,到时你们给迎迎生个小妹妹,我陪她一起玩,给她讲童话故事。”
不知怎么的,迎迎这段话说得特别溜,甚至都没怎么停顿。
更让我惊喜的,她居然连这些事情都记得。
秦暮川和闻皎皎没分手时,迎迎那时是失语的,呆呆的,话很少,要么不说,要么只会发单章节的字,可她居然记得闻皎皎。
闻皎皎不知何时来了,就站在门外,右手扶着门框,柔声对迎迎说:“会的,等暮川叔叔醒了,皎皎阿姨就给迎迎生小妹妹。”
明明是个善意的谎言,可是大家却听得心里热乎乎的。
这时佣人过来帮秦暮川换成人纸尿裤,还时刻翻身,防止他身体和床单接触时间太长,长褥疮。
闻皎皎对佣人说:“我来吧。”
她走到秦暮川身边,拉开床单,熟悉地帮秦暮川换起了纸尿裤。
我带着迎迎走出门外。
外面阳光晴好,一定都会好起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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