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迎闹着要见秦暮川。
怕她再次被吓到,我提前给她上眼药说:“暮川叔叔在睡觉。他生病了,生了很严重的病,身上插着管子。因为太瘦,脸也有点儿变形,你看到后会害怕吗?”
迎迎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,摇摇头说:“不怕。我喜欢暮川叔叔,无论他变成什么样,都是我的暮川叔叔。我喜欢他,就不会觉得他可怕。”
小孩子有什么说什么,她说的是心里话。
我听得心里一暖,感觉现在的小孩子都好懂事。
看到她做好心理准备了,我牵着她的手,一起走进秦暮川待的房间。
麟麟正坐在秦暮川的病床前,两只小手紧紧拉着他枯瘦的手,同他说话,确切地说,是麟麟一个人在自言自语。
他平时是个话少的人,可今天话却很多,一直在同秦暮川说话。
因为江鹤棣告诉他,多和暮川叔叔说说话,有助于他苏醒。
亲人大都如此,平时不觉得,若是其中一个突然陷入了弱势,另一个会质变,会温柔,会向他倾斜,这应该就是血浓于水的原因吧。
我拉着迎迎的手,静静地站在他麟麟身后听着。
听到他用小大人的声音对秦暮川说:“暮川叔叔,你快点醒过来吧,等你醒来,我们一起去骑马,去射箭。上次骑马我输给你了,你说,等下次会让我赢回来。”
“暮川叔叔,你说话要算话,不能骗小孩子的。”
他拿起秦暮川的手放到脸上,像是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秦暮川的手,“暮川叔叔,你还答应我,等我满十八岁生日,要送我一艘快艇,到时我们一起出海去捕鱼。你是大人,答应了小孩子,就要做到,知道吗?”
我呆呆地听着,慢慢地,眼底有泪光浮动,没想到秦暮川和麟麟私下交往这么多。
平时麟麟周末有马术课,也会去射箭,通常都是保镖和司机跟着,没想到秦暮川也在。
这两个人居然瞒着我,私下产生了这么深厚的感情。
麟麟因为从很小的时候就没在我身边,总是和我不亲,即使我有意接近他,他对我也是客客气气,有点疏离的那种,从不会跟我撒娇,也不会对我说那种很放肆的话。
像是生怕我会离开他,或者不喜欢他的样子,总之存着点疏离和小心翼翼。
这点疏离和小心翼翼,有时会让我伤心。
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和秦暮川走得这么近。
我抬手搭到他的肩膀上,轻轻拍了拍,安慰他:“暮川叔叔虽然没有反应,但是他心里是知道的。说不定哪天,你的暮川叔叔就醒过来了呢。到时他陪着你去骑马去射箭,去捕鱼……”
麟麟缓缓转过头,忽然抱住我的腰,低声说:“妈妈,看到暮川叔叔变成这样,我心里好难过。”
他很少在我面前表露心事,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,强装坚强,装懂事。
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,感觉我腰上的衬衫好像湿了,有点热。
是麟麟的眼泪。
他哭了。
他平时很少哭的。
居然为秦暮川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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