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译南坐在车后座上,手机贴在耳畔一直没说话。
常在一边开车一边往后视镜里偷瞄。刚下飞机就要去旁边那个叫平吴的小城市,他这个第一助理也没听说过公司在那儿有什么业务啊。
见陆译南一直在摆弄手机,明明像是打电话,却没出声,常在的心跟着跳得紧,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就在刚刚,陆译南突然短促地笑了声,飞快放下了电话,常在差点吓掉了魂。
幸好还没上高速,不然他可能无法控制方向盘。
陆译南只是短促地发出一声笑,戛然而止,等常在慌张地撇头看他时,只见到一张正经不过的冰山脸。
最近陆家事情太多,老板一直是这张脸,没变过,以至于常在以为刚刚那一幕是他的幻觉。
陆译南抬眼看他,眉梢一挑,好像在问,什么事。
常在赶紧别开眼去,车内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。
半晌,常在终于憋不住了,找了个话题打破这沉默:“陆总,年前公司业务暴增,工厂下面都在加班,昨天听张副总说集团这边提前放假人手不够都忙成一团了。”
陆译南没吭声。
常在从后视镜瞥了眼陆译南,见他面色平静,又试探着加了句:“听说这次提前放假大家反馈都很好,但董事会那边有点意见,张总和刘总商量着,看看能不能增发一笔奖金,让部分人自愿回来加班……”
老实说,常在也不理解陆译南突然让放假是什么原因。只知道当时陆家和杨家的婚事闹得挺大,陆译南可能考虑会波及公司,为了尽量降低影响,让员工早点回去。
现在这事已经基本摆平了,常在觉得,张副总和刘副总的建议值得采纳。
他本以为陆译南连夜从北京赶回上海,是为了公司的事,没想到刚出机场大门,就让他直接开车去平吴……他连换洗衣服都没带。
“技术部和市场部不是都有人值班吗?”陆译南问。
“技术部和市场部还好,其他部门……董事会的意思是,其他部门最好也……”
“忙不过来就先停下,有什么事年后再说。”
还没等常在说完,陆译南就打断了他,语气有几分不耐。
常在讪讪闭嘴了。过了一会,他又起了个话题:“陆总,我们今晚去平吴是……”
后座没有再发出声音。
林瑶看着一脸淡定的惊喜,刚刚那声夹杂在席间的短促的笑声,不是来自在座的各位,而是……他腕上的那只儿童手表。
她甚至没有听清,好像是有人笑了,又好像是她咳嗽间的幻听。可在场的除了她,其他人也看了过来。
惊喜扬了扬手表,敷衍道:“跟同学打电话,忘挂了。”
众人回了神,没说什么,情绪还沉浸在刚刚说房价的阴影里。
原本还聊得起劲的张家人,这会儿也听出这鬼灵精怪的小家伙话里话外的影射,桌上氛围变得尴尬,没人再提撮合张涛和林瑶的事。
林瑶见惊喜吃得差不多,率先放下碗筷,低声说了句便拉着惊喜离开了桌。张家人见状,也赶紧跟着起身。
林民生和吴凤莲脸色更是难看,也不再留客,把张家人送出楼道,含糊道了歉,就一前一后回了屋。
林民生先进来,目光在沙发上坐着的林瑶母子身上停留了一秒,垂头叹气进了卫生间。
吴凤莲进屋,直接摔上门,碰地一声巨响,简陋的房间也跟着震颤了几下。
沙发上的一大一小,却出奇一致对着电视里播放的广告,头也没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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