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秦暮川出事后,每到下班或者周末,一有空闲,我就会去医院陪秦青山,照顾他。
他胃口不好,没心情吃饭,家里厨子做的饭吃不下,我就会想方设法做他喜欢吃的,变着法儿地让他多吃一点。
当然也会顺带着照顾一下颜曼珠。
血浓于水,骨肉亲情这东西真的很神奇。
当一方陷于危难或者弱势时,另一方就情不自禁地把天平移到他身上,忍不住同情他,可怜他,想对他好一些,再好一些。
照顾秦青山的时候,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起秦兰枝。
已经很久很久没想起过她了,因为想起她就会做噩梦。
但凡她当年把我当成自己的女儿,对我稍微好那么一点点,而不是佣人仇人,摇钱树,甚至牲畜,我也会回报她。
直到现在我都搞不懂,她也是女人,也是母亲,怎么可以对我那么残忍,动辄打骂,让我吃馊饭剩菜长大。
如果不是看我长大能嫁人,给她赚一笔彩礼钱,估计她会直接在月黑风高的夜晚,把我弄死。
想想就恨得慌。
越恨秦兰枝,我就越忍不住对秦青山好,像是赌着一口气似的。
自从秦暮川车祸之后,秦青山状态越来越差,有时人都是迷糊的。
他妻子状态比他还要差,吃饭都要靠佣人一勺一勺地喂。
秦暮川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了普通病房,成为了植物人。
因为头部受伤,头发被剃得光光的,鼻孔里插着透明的胃管,所有食物都要从这根细细的管子里流入他的胃里。
当然这些食物要用榨汁机提前压榨成泥。
除此之外,还要在喉咙处切开一个口子,在里面插一根吸氧管,用这根管子呼吸。
身上贴着各种监测生命的仪器。
每当我站在病床前,看着秦暮川的时候,就忍不住悲伤。
原本那样英俊,那样风流倜傥的一个人,如今变得僵硬、死滞,毫无生机。
生机是种很神奇的东西,一旦从肉身抽离,再美的人也会变丑。
如今他的皮肤白得发青,脸颊塌陷,颧骨看上去比以前高了一些,眼睑合得不够紧,露出一条缝,里面的眼珠混混沌沌,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生动,鲜活。
他不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,只是一具靠药和机器维持生命的肉身,没有知觉没有感情没有尊严,不是死人,但也绝对不是活人,是一种介于人和植物之间的奇异生物。
平时都是闻皎皎和护工照顾他。
看着闻皎皎无怨无悔的模样,我忍不住心疼她。
有时候忍不住想劝她离开,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,可是一想到秦暮川是我哥,我亲哥,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。
他也挺可怜的,或许闻皎皎精心照顾他,能把他唤醒吧。
只能暗自企盼。
一个月后调查结果出来了,给秦暮川车子动手脚的是那个4s店的维修工。
他把责任全揽下来,只说是失误,不小心,却拒不交待背后的主使人。
显然他拿到的是买命钱。
道上的行话,让人做事,给个几万或者几十万的话,只是普通做事,如果给个几百万,那就是买命钱了。
到底是谁想要秦暮川的命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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